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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小说二题

时间:2017-09-17 11:26:00  来源:  作者:

 梁健 特区教师,广东省岭南师范学院基础教育研究所特聘研究员,教育部人文社科研究项目“微文学与新读写课程研发与实践”国家课题组成员,中国微型小说学会会员,深圳作家协会会员,《微型小说月报》副主编。编撰出版文集《感动大学生的100个故事》,作品散见《人生》《散文诗世界》《小小说月刊》《文学与教育》《语文教学与研究》《德育报》《中国建材报》《深圳特区报》《晶报》《南方教育时报》等报刊。

 
蝴蝶
 
一道厚重的木门被打开,顿时吹进一阵凉风,风卷起一片黄叶,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,慢慢地落到地上。
 
他喜欢看着烟房里的黄烟叶子,由绿色慢慢变成浅黄,再由浅黄变成金黄。那一叠又一叠被整齐地悬挂在架子上的金黄叶子,温暖了整个烟房。他是村里唯一一个仍然坚持手工制烟的人,只见他抱起一搂烘干的黄烟,整齐地摆放在案板上,拿起菜刀三两下便把一捆半身高的烟叶切成了大小均一的细丝,刀法精准飘逸,出神入化。喷上白酒和蜂蜜的烟丝连同黄豆一起,放在特制的砂锅里炒至金黄后,再把散发着馥郁香味的烟丝利落地装进瓶子。
 
片刻,他打来一盆清水,使劲地搓洗着那粗糙的双手。擦干净手,他便小心翼翼地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檀木匣子。打开檀木匣子,里面是半截用绒布包裹着的白蜡。那是爷爷留给父亲,父亲留给他的。看着白蜡遇热熔化后紧紧地封住了瓶盖。他舒心一笑。他自小就跟着父亲学制烟。父亲说这门手艺是祖先传下来的,不能到他这就断了,小小年纪的他便记住了这话。那时候村里每家每户都在自家后院搭了个炉灶,专门烘焙烟叶。每到傍晚,村民把烘干的烟叶打包过秤,然后便会有一辆一辆车子把烟叶运向大城市。
 
“1、2、3、4、5……”数着烟瓶,他内心也满足地数着喜悦。每每忙完的时候,他总是习惯从裤兜里地掏出一支自制的土烟,用两根黧黑皲裂的手指熟练地夹着,然后迅速送到嘴里,火柴燃起的火焰点着了土烟,一吸一呼,一明一暗。
 
突然,从烟房外面传来几声尖锐的叫喊声,踉跄的脚步越发急促,急促,“哐啷”,门被撞开,是一个疯子,确切地说,是他疯了的妻子。蓬头垢面的她,手里拽着一朵蔫了的野花,浑身散发着臭味,正咧着嘴对着他傻笑。“呸!”他把土烟重重地吐在地上,不忘狠狠踩了几脚,直到烟头完全熄灭,他拖着疯子,夺门而出。
 
开春,气温回升,雨量适宜,他把烟苗小心翼翼地移种到大田上。他疯了的妻子则盘腿坐在田埂上,时而打滚,时而“嗷嗷”乱叫。这会,她侧着头喃喃自语:1、2、3、1、2、3……她伸出那脏兮兮的手,指向一片荒芜已久的土地。在那一片杂草重生的荒地旁,是他刚种的几株烟苗。
 
已是午后了,阳光依然毒辣,他把最后几株烟苗栽种好,浇上了水,随手抹了抹脸上的汗珠,扛起锄头往回走。 “走了,回家去。”他朝着她大声喊道。还在使劲往前跑着的她,闻声停下脚步,蓬乱的头发上沾满了碎草末。
 
“过来,我们回家!”
 
她朝着他飞奔去,咧着嘴喊道:蝴——蝶、蝴——蝶。
 
一只蝴蝶停在了一株耷拉着脑袋的黄烟苗上,正扑闪扑闪地扇着翅膀。
 
“是,蝴蝶。”他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。他想起了跟他年纪相仿的同村小伙伴,在城里盖起了房子的他们,笑容慢慢地消失在运筹帷幄之中。他们穿着笔挺的西装,开车一路疾驰,汽车尾气卷起的枯叶腾空而起,像一只只蝴蝶,正奋力挣扎着逃离。 曾有一伙伴跟他说,你那黄烟叶能卖多少个钱?过来跟我一起干吧!他挠挠头发,憨憨一笑,没几个钱,但祖辈的东西总不能丢。伙伴听了后,抿了抿嘴,兄弟,好样的! 一阵风拂过,田野里一前一后,一深一浅的脚印,渐行渐远……
 
南顾的爱情故事
 
她叫南顾,南方的南,顾盼生辉的顾。
 
南顾失恋了。
 
她深爱的他爱上了别人。
 
那艘叫双子星的豪华游轮把他带走了,从大海的这端驶向了那遥远的海的另一端。游轮鸣叫着翻滚着海浪拍打着沙子,那是她心碎的声音。
 
一别两宽。爱情归去来兮,就像春天里疯狂生长着的藤,蔓延了生活的孤独和疼痛。“他胃不好,时常要提醒他按时吃药。冰箱里还有他最喜欢的啤酒……”此刻,唯她一人站在这孤独的海堤上凝睇着那些即将逝去的美好。是的,她为了他毅然放弃了国外的高薪俸禄,义无反顾地跟着他一起。她是爱上他了。爱到深处自然没有退路,爱情之外的生活无非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琐屑。是呢,爱情就是那么矛盾的卑贱,淋漓尽致却也楚楚可怜。往事带着留恋任由她瘦削落寞的身影惆怅了一地的云烟。
 
“南顾,你知道吗?海的生命过程由雨从山林之间形成开始,流到小溪,河,再积累成大海,然后再重复同一个旅程,这个生态循环需要一万年。一万年,也是我爱你的期限,如同大海这般深邃绵长。”耳边犹记起那些甜蜜的山盟海誓。是啊,喜欢你,可以像春风走了八千里,不问归期。喜欢你,可以像策马奔腾,任生欢喜。喜欢你,可以像独酌一碗清酒,天地悠悠,任我独醉。
 
锦年素时,依稀记得那会他牵着她的手,沿着长长的海岸线一直走呀走呀,晚风轻拂裙摆鬓影摩挲,那一刻她以为是永远。他还会从小城的东边跑到西边去给她买她最喜欢的炸豆腐;他为了在这城里给她一个落脚的地方,咬咬牙一人同时打了三份工;他把最闪耀的钻戒牢牢地套在她的无名指,信誓旦旦地说:“你是唯一。”
 
只是始于初见,未必终于苍老。两颗心阅历了无数艰难与险阻,但不是每次都能有情人钟情眷属。分道扬镳吧,绝尘而去,爱情是两个人的沉溺,也是那飞蛾扑火里燃成的一阵灰。 依然是那条长长的海岸线,南顾给他发了最后一条信息。那是深蓝色的海面上,闪耀着星星点点的光芒。 嘿!大海! 你好吗? 我很好! 海浪微笑着接纳了她的呼喊,空气里弥漫着坦然和平静。最后的最后,这段曲折的情意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潺潺流动,直到世界的尽头,消失尽贻。是的,幸福定会乘风破浪,为你而来。于是,南顾把手上的钻戒取了下来,狠狠地扔向了大海……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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